加拿大亞伯達省近期提出第38號法案,擬以立法要求省內高等教育機構制定「制度中立政策」。此案背景是全球大學在政治領袖與校園治理壓力下,陸續承諾不對爭議性政治、社會及道德議題代表機構發聲。
自2023年以來,美國已有超過160所大專院校採行制度中立政策;英國2026年研究則顯示,18%的大學已將相關承諾正式制度化。哈佛大學亦名列採行此類政策的160多所美國高等教育機構之中。
反方主張,中立有助於維護學術自由、知識多元及公開辯論,但此一概念不等於完全超然。大學仍須決定課程設計、史料記憶、夥伴關係、研究資源與公共責任,「不表態」並不等於「不涉入政治」,更不表示既有價值分配毫無政治性。
本案真正衝突,並非「學術自由」與「政治表態」之間的抽象取捨,而是誰有權界定公共大學的中立邊界,以及大學能否在遭受政治與行政壓力時,維持判斷自主。就支持方而言,中立政策可防止臨時政治多數把公共機構變成單一黨派傳聲筒,也能避免領導階層未經充分辯證便以校方名義封閉爭議。
然而,中立若被等同於完全不表態,便可能產生更隱蔽的政治效果。大學藉由沉默、撤下旗幟或停止倡議,將政治判斷包裝成超然程序,實際結果可能是讓既有權力結構免於被質疑。作者因此主張,教育從來不是客觀知識的單純中立傳遞;選擇教授哪些歷史、保存哪些記憶、如何配置資源,本身就涉及權力關係。
這場角力的核心,因而不是強迫所有議題表態或全面禁聲,而是建立一套能區分「個人言論」「學術研究」與「機構正式立場」的責任框架。若只要求機構少說,卻不要求其透明說明自身選擇與利益關係,中立政策很可能成為降低問責的制度掩體。
阿伯伯達第38號法案仍處於提案階段,其最終文本與執行界線,將成為觀察加拿大各省高等教育治理分化的重要指標。從美國與英國快速制度化中立政策來看,這不是單一省級事件,而是全球公共機構因政治兩極化而重新劃定「可說與不可說」邊界的浪潮。
歷史經驗顯示,保守派與進步派都曾以學術自由之名介入校園治理;差別不在是否介入,而在是否尊重程序、證據與對手方。未來真正稀缺的,不是沒有立場的大學,而是能說明立場、接受質疑,又不把個人聲音冒充全體共識的制度。
01 起因觸發|亞伯達省提出第38號法案,要求高等教育機構建立制度中立政策
02 一階傳導|院校須重整官方表態、課程治理、研究資源與Campus倡議規則
03 二階擴散|教師行政自主權、學生言論、校內政治與外部捐款審查受到牽動
04 國際外溢|英美政策經驗可能刺激加拿大其他省與全球大學跟進
05 人才與資本效應|研究聲譽、國際招生、獎助資金及外部合作風險重新定價
06 宏觀終局|公共大學從價值治理走向程序治理,但制度中立能否建立在透明問責之上仍待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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