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在土耳其安塔利亞舉行的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 COP31 宣稱,將停止為農業擴張與糧食自給而清除森林,尤其是原始森林。印尼特使 Hasjim Djojohadikusumo 將 2026 年大規模森林與土地火災歸因於聖嬰現象造成的極端乾旱,並提出擴充森林巡守與消防人力、由 8,000 人增至 70,000 人、強化衛星預警,以及透過 CarbonNEX 平台行銷 30 個碳減緩專案等措施。
然而,同一時期 NASA 衛星資料及全球火災排放資料顯示,南巴布亞遭濃煙籠罩,碳排放量超過 3,500 萬公噸,僅次於 2015 年與 1997 年兩次重大霾災。印尼災害管理署截至 11 月 5 日的資料也顯示,南巴布亞熱點增加 66%。這場危機並非單純天災,而是糧食莊園、甘蔗園、油棕與生質燃料政策放大乾旱風險的結構性結果。
巴布亞事件的核心矛盾,是印尼以「綠色轉型」獲取國際信任與資金的同時,國家產業政策仍持續把森林轉換為農業與能源生產基地。氣候治理的敘事重心已由災後滅火,轉向土地用途、補貼政策與化石替代品之間是否具有生態一致性。
第一層角力發生在印尼中央政府、地方政府與國際捐助者之間。雅加達需要透過原始森林保育、碳專案及挪威資金,證明自身能降低溫室氣體排放並吸引全球資本;地方政府與企業則可能從快速核准土地、油棕與甘蔗项目中取得短期租金、稅收及就業利益。若中央政策無法同步約束地方審批與大型農企業,森林巡守即使倍增,也可能只是替政策矛盾進行更高成本的末端滅火。
第二層角力存在於全球碳市場的支付邏輯。挪威承諾的 1 億美元屬於依據 2020 至 2023 年既有減碳成果支付,而不是對當前火災的直接補償。這代表國際資金可能獎勵過去的核算成果,卻未涵蓋新火災造成的碳負債,進而形成「取得資金後仍可擴張」的錯配。CarbonNEX 若缺乏基準線、追加性及永久性驗證,還可能把高風險土地預先轉化為碳資產。
第三層角力則涉及印尼內需政策。巴布亞是人口稠密區 Merauke 的核心,也是糧食莊園與甘蔗 PSN 的重心;B50 生質柴油若要擴張,需要穩定且低成本的油棕原料。森林保護、糧食安全、能源安全三項國家目標彼此競逐土地資源,而火災正是此一競逐失衡的動態顯影。
1997 年與 2015 年的巴布亞霾災顯示,聖嬰現象造成的乾旱可以迅速跨越國界,但本輪事件多了國家規劃的燃料與糧食需求,也多了成熟的衛星監測能力。這代表火災未必更難被看見,卻可能因政策驅動而更難被有效阻止。
未來判斷關鍵,不是 COP31 舞台上的承諾數字,而是土地清單是否停止逆轉。森林是否能維持為森林,才是檢驗印尼綠色誠信最具決定性的指標。
01 起因觸發:聖嬰相關乾旱遇上森林開墾、油棕與甘蔗莊園擴張,熱點快速激增並形成跨境煙霾
02 一階傳導:南巴布亞農業與生質燃料原料供應受損,林地所有權、租約與復育責任成為監管焦點
03 二階擴散:碳支付可信度受質疑,國際保育資金、碳市場折價與印尼農業融資風險同步上升
04 宏觀終局:若政策未轉向,森林治理將與 B50、糧食安全及區域公共衛生共同構成印尼長期治理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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