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威斯康辛州第一大城密爾瓦基（Milwaukee）近期因警方大規模部署由新創企業 Flock Safety 所開發的 AI 車牌辨識（ALPR）監視器網路，再度成為全美關注智慧警政與公民隱私衝突的焦點城市。Flock Safety 創立於 2017 年，總部位於喬治亞州亞特蘭大，憑藉其結合光學字元辨識（OCR）、深度學習模型與雲端車輛資料庫的「FlockOS」作業系統，在短短數年內成為美國小型城鎮警政單位的首選供應商。
這套系統的核心運作邏輯，是透過架設於紅綠燈、路燈桿與商家外牆的高畫質攝影機，即時掃描經過車輛的車牌號碼、顏色、廠牌、車型與方向，並將資料上傳至雲端進行交叉比對。一旦車牌符合警方建置的「熱點清單」（hot list）——例如贓車、被通報失蹤車輛或與未解案件相關的車輛——系統便會在數秒內向值班員警發送推播警訊。根據 Flock Safety 官方公布的數據，其在美國全國已部署超過 8 萬台攝影機，每日掃描量高達 20 億筆車牌資料，服務據點橫跨全美 49 州。
密爾瓦基市警局（Milwaukee Police Department, MPD）導入此系統的時間可追溯至 2023 年，並在 2024 至 2025 年間逐步擴大覆蓋範圍，主要集中在犯罪率偏高的市中心與北區（North Side）廊帶。市府對外聲稱，此系統在協助破獲竊車案、追查槍擊案涉案車輛及攔截可疑車流方面取得「突破性成效」，部分類型案件的偵破率提升幅度高達三成以上。然而，缺乏統一的資料保留期限規範、第三方存取權限爭議，以及與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等聯邦單位潛在的資料共享機制，已成為在地民權團體與州議員強烈質疑的核心痛點。
Flock 監視器在密爾瓦基的擴張，本質上是一場「公共安全敘事 vs. 數位公民權」的高度政治化博弈，其背後牽動科技新創估值、警政現代化預算分配、地方聯邦權力角力，以及 AI 倫理治理典範轉移等多重深層矛盾。
首先，在公共安全與隱私權的核心拉鋸上，密爾瓦基警局主張 Flock 系統屬於「被動式監測」，僅記錄車牌號碼而非車內人臉或對話內容，符合美國憲法第四修正案對公共空間的合理隱私期待。然而，公民自由組織如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威斯康辛分會與電子前線基金會（EFF）則強烈反駁，認為當系統每日掃描數百萬筆無辜民眾的車輛資料時，實質上已構成「無差別大規模監控」（mass surveillance），將所有居民預設為潛在犯罪嫌疑人，違反「無罪推定」原則。
其次，在資料治理與執法權力擴張的層面，存在三大利益衝突點：
最後，最大的受益者與受害者呈現極度不對稱：受益者為警政高層（市府可對外宣示破案率政動）、私營科技公司（營收與估值雙重成長）、以及創投股東（投資組合價值提升）；受害者則是少數族裔社區（被演算法標籤化的風險提高）、無辜的一般用路人（資料被長期儲存）、以及民主治理機制（行政權力缺乏制衡）。
經驗顯示，當新興監控科技進入民用領域時，往往會經歷「快速擴張期 → 重大濫用事件曝光 → 社會反彈 → 立法規範 → 產業重組」的五階段週期。從 2001 年 9/11 事件後《愛國者法案》推動下的大規模 CCTV 布建、到 2013 年史諾登揭露 PRISM 計畫後引發的全球隱私覺醒，再到 2020 年 Clearview AI 因人臉辨識爭議遭 FTC 鉅額裁罰，皆遵循類似軌跡。對照 Flock 監視器目前在密爾瓦基的擴張態勢，我們可推演出以下三種未來情境：
無論何種情境成真，2025 至 2027 年將是決定美國 AI 監控科技走向的關鍵治理窗口期，密爾瓦基作為威州的縮影城市，其政策走向將具備顯著的燈塔效應（bellwether effect）。
面對 AI 監視科技帶來的結構性機會與風險，各利害關係人應採取差異化行動策略：
01 起因觸發：密爾瓦基警局自 2023 年起導入 Flock Safety ALPR 系統，2024-2025 年擴大部署至市中心與北區高犯罪熱點
02 一階傳導：Flock Safety 估值飆升至 70 億美元，Andreessen Horowitz 等頂級創投加速加碼警政 SaaS 賽道
03 二階擴散：ACLU 與 EFF 發起州級立法遊說，鄰近的伊利諾伊、密西根州開始審議 ALPR 限制法案
04 三階深化：ICE 與地方警局潛在資料共享機制引發拉丁裔社區恐慌，移民議題政治化加劇
05 宏觀終局：美國城市治理典範正面臨「警政 AI 化 vs 數位公民權」的結構性衝突，密爾瓦基案將成為全美立法與產業重組的燈塔風暴
因果網路圖譜 3 節點
可拖曳節點 · 點兩下開啟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