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馬里蘭州巴爾的摩市政府正式宣布撤換其「第二官方市樹」長期由「卡利梨」(Callery Pear,即中國原生種「刺梨」或「豆梨」的西洋栽培變種)所擔任的角色,新任樹種將更具生態韌性與在地代表性。長期以來,卡利梨因春季大量綻放白色花朵而被視為城市景觀的象徵,但其同時被列為美國東岸最具侵略性的外來樹種之一,根系分泌的化學物質會抑制周邊原生植物生長,且枝條脆弱易斷,在風暴中對行人與電力基礎設施構成實質威脅。
巴爾的摩此次的決定並非孤例,而是近年全美城市「去卡利梨化」(De-Callery)浪潮的一環。從俄亥俄州到紐約州,已有超過三十個城市與州政府頒布禁售或限制種植令,反映城市治理者開始正視景觀偏好與生態成本之間的長期矛盾。市府官員強調,新任市樹將優先考量本土物種、原生棲地支援價值,以及對氣候變遷衝擊的耐受程度,象徵城市林業政策從「視覺美觀」向「生態功能」的重大典範轉移。
此事本質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政商利益角力,而是一場城市生態價值觀與歷史景觀慣性之間的深層結構性衝突。其核心矛盾可從三個歷史脈絡維度深入剖析。
第一,景觀殖民主義的歷史遺緒。卡利梨於十九世紀中葉由中國引進美國,最初作為砧木用以嫁接西洋梨品種,因其生長迅速、花朵繁茂且耐污染,迅速成為城市綠化的明星樹種。然而,當時的引進決策完全建立在「視覺價值優先」的單一評估框架上,完全忽略了物種對北美溫帶生態系的潛在侵略性與缺乏原生昆蟲與鳥類傳粉者的結構性缺陷。這種以人類審美為中心、忽視生態共生的決策模式,正是當代城市林業政策亟欲修正的歷史錯誤。
第二,氣候變遷加劇下的城市生態脆弱性。卡利梨的木質疏鬆、枝條脆弱,在極端風暴日益頻繁的今日,已成為城市行道樹的結構性風險因子。當城市面對更劇烈的氣候變遷衝擊時,樹種選擇必須從「裝飾品」升級為「生態基礎設施」,意即能固碳、調節微氣候、支援都市生物多樣性、抵禦風暴與熱島效應的多功能節點。
第三,公民參與與地方認同的再連結。市樹的選擇並非單純的行政決策,而是城市文化認同的具象化符號。巴爾的摩此次更換市樹,代表了市民從被動接受景觀美學,轉向主動定義城市生態未來的民主過程,展現基層治理在面對長期生態危機時的覺醒與動員能力。
總結而言,此事件真正的「利益角力」並非政商集團的博弈,而是短期景觀偏好與長期生態成本、單一物種便利性與原生多樣性、城市美化思維與氣候韌性需求之間的深層價值觀拉鋸,最終由科學評估與公民共識共同推動政策修正。
對照過去半個世紀美國城市林業政策的三次重大典範轉移,可以更精準地推估巴爾的摩此次市樹更替的長遠意涵。1960 年代的城市美化運動、1990 年代的「Right Tree Right Place」運動,到今日以生態韌性與氣候變遷為核心的新一代城市林業框架,每一次轉折都源自對前一代政策外部成本的反思。巴爾的摩此次的決定,可視為全美城市生態治理進入第四階段的明確訊號。基於此歷史脈絡,可預測以下三種未來情境:
面對這場正在加速成形中的城市林業典範轉移,各利害關係人應採取以下具體行動策略:
01 起因觸發:巴爾的摩市政府基於生態評估,宣布撤換長期作為第二市樹的卡利梨
02 一階傳導:馬里蘭州景觀產業面臨業務轉型壓力,原生樹苗需求短期激增
03 二階擴散:全美三十餘城市同步推動「去卡利梨化」立法,形成跨州政策連動效應
04 宏觀終局:城市林業正式納入氣候韌性基礎設施框架,催生數十億美元原生樹種產業新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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