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6日,德國薩克森-安哈特邦(Saxony-Anhalt)迎來邦議會改選,出口民調與開票結果顯示,極右派「德國另類選擇黨」(AfD)以約44%的得票率強勢奪下該邦第一大黨寶座,創下自二戰以來德國極右勢力於邦層級取得執政優勢的最重大突破。雖然未過半數席次而無法單獨組閣,但此戰果已對總理弗里德里希・梅爾茨(Friedrich Merz)所領導的執政聯盟構成毀滅性重擊。
現年35歲的AfD邦首席候選人烏爾里希・西格蒙(Ulrich Siegmund)在勝選之夜偕同黨魁愛麗絲・韋德爾(Alice Weidel)與蒂諾・克魯帕拉(Tino Chrupalla)聯袂亮相,現場群眾揮舞德國國旗、相互擁抱,歡聲雷動。西格蒙直言「我們在這個國家寫下了歷史」,並將此役定位為2029年聯邦大選奪權的灘頭堡。
本次選舉投票率高達77%,充分反映選民的強烈動員與不滿情緒。ZDF與ARD的民調顯示,高達87%的薩克森-安哈特選民對聯邦政府施政不滿,凸顯執政聯盟的合法性危機已蔓延至地方層級。美國總統川普於Truth Social平台貼出選舉結果截圖,歐洲各國極右派領袖亦同聲祝賀,將此視為「變革的授權」。
這場選舉的本質,是一場深層結構性的政治、文化與經濟矛盾總爆發,而非單純的政黨輪替。事件背後的權力博弈與利益角力異常複雜,必須從三個層面剖析。
第一層:東西德歷史斷裂與認同裂痕。 薩克森-安哈特作為前東德共黨統治區,人口僅約200餘萬,是德國較小的邦之一,但長期處於經濟轉型遲滯、人口外流的結構性困境。1990年兩德統一後,西部資金大量注入但產業空洞化嚴重,使得東德選民對建制派政黨的疏離感代際延續。AfD精準鎖定這塊「被遺忘的德國」,以懷舊敘事訴求重建國家驕傲、清潔安全的街貌、傳統家庭價值,成功召喚了對全球化與多元文化感到焦慮的中下階層選民。
第二層:聯邦層級的權力保衛戰與「防火牆」政治學。 德國主要政黨長期奉行「不與AfD合作」的政治防火牆原則,因該黨已被聯邦憲法保護局部分分支歸類為「右翼極端主義」。然而,隨著AfD在全國民調中以28%穩居第一大黨(領先梅爾茨所屬基民盟的20%),這道防火牆正面臨現實壓力的嚴酷測試。小黨「薩赫拉・瓦根克內希特聯盟」(BSW)提議由無黨籍邦總理搭配浮動多數執政,甚至不排除接受AfD票數,形同首開「實質合作」的危險先例。AfD雖拒絕此構想,但拒絕的理由並非原則性——而是嫌此安排「過於混亂」、無法充分兌現其改革承諾。
第三層:經濟停滯與梅爾茨改革路線的挫敗。 梅爾茨試圖以親商改革與擴大財政支出振興歐洲最大經濟體,卻因施政溝通頻頻失言、個人支持率跌至歷史新低,反成AfD「最佳助選員」。經濟學家馬塞爾・弗拉茨舍(Marcel Fratzscher)直言,「這場選舉結果首先是一張對聯邦政府的不信任票」。三方矛盾交織下,AfD已從抗議型政黨蛻變為擁有明確執政野心的準主流勢力,歐洲戰後民主敘事的基石正遭受自冷戰結束以來最嚴峻的衝擊。
對比歷史,本次事件可與1930年代魏瑪共和末期極右派興起、以及2016年川普勝選的民粹浪潮相提並論。以下推演三種情境:
面對德國政治板塊的根本性位移,各方行動者應採取以下戰略部署:
01 起因觸發:梅爾茨政府經濟改革遲滯與溝通失當,疊加長期移民爭議與援烏爭議
02 一階傳導:薩克森-安哈特邦層級政黨版圖重組,AfD躍居第一大黨,執政聯盟慘敗
03 二階擴散:東德其他邦(薩克森、圖林根、勃蘭登堡)選戰氛圍急速右傾,「防火牆」政治學面臨實質壓力測試
04 三階共振:歐洲各國極右派(法國RN、義大利Fdl、荷蘭PVV)相互拉抬,形成泛歐民粹軸心
05 宏觀終局:德國對歐盟預算、北約義務、援烏政策的承諾可能鬆動,歐洲地緣戰略重心東移,歐元與德國資產進入長期重估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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