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新南威爾斯州(NSW)土地與環境法院將於近日就尤拉吉爾國家公園(Yuraygir National Park)野馬移除案作出最終裁決,此判決將決定該公園外來入侵物種控制計畫的合法性與執行進度。事件起源於2025年8月下旬,野馬保育倡議者向法院聲請緊急程序,主张國家公園與野生動物管理局(NSW National Parks and Wildlife Service)並無法律授權對園內野馬進行撲殺。
國家公園管理局原本正透過空中射擊、地面射擊及誘捕等方式,控制園內的野馬、野豬、鹿隻及狐狸等外來物種。為配合司法程序,相關作業已全面暫停至9月9日的最終聽證。法院目前並未裁定相關作業違法,而是給予氣候變遷、能源、環境與水資源部(Department of Climate Change, Energy, the Environment and Water)補齊行政程序的時間。
尤拉吉爾國家公園坐落於Yaegl與Gumbaynggirr原住民傳統領域,擁有全澳僅存的最大沿海鴯鶓(coastal emus)族群,同時也是綠金鈴蛙(Litoria aurea)、華爾姆蛙(Crinia tinnula)等極危物種的重要棲地。然而野馬堅硬的蹄部對園內濕地、鹽沼及海岸潟湖造成嚴重破壞,威脅數十種原生動物的生存,使得這場訴訟的影響遠超單一物種的存廢爭議。
本案表面上是環境保育與動物福利的對立,實則反映出深層的文化、歷史與生態治理典範轉移議題。從歷史脈絡觀察,野馬(brumbies)作為歐洲殖民時代引入的物種,至今已完全融入澳洲民間文化記憶,從詩歌、電影到歷史書籍皆佔有一席之地,因此其管理難度遠高於野豬、鹿隻或狐狸等其他外來物種。
在情感價值的拉鋸上,保育倡議者主張空氣射擊作業對馬匹造成緊迫與非致命傷口的動物福利風險,並質疑政府的法律授權依據;而科學陣營則依據大量獨立獸醫評估報告指出,在嚴格規範下由專業人員執行的空中射擊,並未發現違反動物福利的事件。這種科學事實與大眾情感的落差,正是本案最核心的張力所在。
從生態演替的結構性成因來看,澳洲本土生態系統在長期隔離演化下,缺乏應對大型硬蹄類動物的防禦機制,因此野馬的踐踏、土壤壓實、河岸侵蝕與濕地擾動對原生棲地的破壞呈現級數放大效應。以同樣面臨野馬問題的科休斯國家公園(Kosciuszko National Park)為例,雖然自2023年底重啟空中射擊後已移除數千匹野馬,但因族群繁殖速度快,加上周邊土地個體持續移入,整體數量仍居高不下,顯示延遲干預將使後續控制成本呈指數級增長。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本案爭議焦點是野馬,但訴訟導致的全面暫停作業也連帶影響野豬、鹿隻及狐狸的控制進度,而狐狸正是尤拉吉爾沿海鴯鶿幼雛、小燕鷗(Sternula albifrons)及極危海濱石鴇(Esacus magnirostris)的主要掠食者。一項以野馬為名的法律行動,最終的生態代價卻是由多種原生動物共同承擔,這正是當代保育治理面臨的制度性矛盾。
01 起因觸發:野馬保育倡議者聲請緊急禁制令,挑戰政府撲殺授權
02 一階傳導:國家公園管理局全面暫停入侵物種控制作業
03 二階擴散:狐狸、野豬、鹿隻同步失控,極危海濱石鴇與小燕鷗面臨掠食壓力
04 三階擴散:鄰近保護區因缺乏緩衝,野馬族群外溢擴張
05 宏觀終局:澳洲外來物種治理典範被迫轉型,牽動全澳生物多樣性保護戰略與相關產業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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