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氣候變遷、政治極化與全球經濟重組等超越單一學科界線的複雜挑戰,各大專院校正積極推動跨學科教學。然而,跨學科的概念對學生而言往往流於模糊與抽象,無法在課堂中自然生成,必須仰賴教師刻意的課程設計才能落實。
香港大學政治與公共行政學系講師 Adrian Man-Ho Lam 提出三大具體教學策略:第一、辨識學科視角,引導學生理解經濟學家、歷史學家與政治人物如何從不同角度剖析香港住宅問題;第二、培養學科素養(disciplinary fluency),透過比較「平等」一詞在經濟學、社會學與法律等不同學科中的定義差異,協助學生掌握跨域對話的基礎;第三、協商跨學科判斷,透過分組實作專案,讓不同學科背景的學生共同解決無障礙設施等實務問題,並在過程中磨合觀點差異、達成妥協共識。
這些方法的核心理念在於,跨學科素養並非要抹消學科差異,而是讓學生學會在差異中進行建設性的協商與集體決策。
這篇由香港大學學者撰寫的教學策略文章,本質上屬於高教教學法(pedagogy)的實務分享,並非涉及地緣對抗、企業壟斷或監管角力的利益衝突事件,因此不宜強行套用政治經濟學的陰謀論框架。更值得深究的,是「學科分化」與「問題複雜化」之間日益擴大的結構性落差,以及大學教育如何回應這道鴻溝的歷史演進。
回顧歷史,自十九世紀現代研究型大學體制建立以來,學術專業化的演進讓知識得以深度積累,但也築起一道道高聳的學科圍牆。二次大戰後的曼哈頓計畫與冷戰時期的國防科技研究,被視為大規模跨學科協作的成功典範,但這些多由國家安全需求自上而下驅動,鮮少進入日常教學現場。直到 1990 年代以降,全球化、數位革命與氣候危機交織,人類面對的問題(如新冠疫情、AI 倫理、永續發展目標 SDGs)愈發呈現「無邊界」特質,跨學科教育才正式從邊陲走向主流。
然而,跨學科教學的推動始終面臨結構性阻力。首先,學術評鑑制度仍以單一學科的期刊發表為核心 KPI,跨學科研究往往在升等與經費申請上居於弱勢。其次,教師本身在博士養成過程中即深度內化單一學科典範,要打破自身的「學科認同」並設計有效的跨域課程,需要額外的時間投入與教學支持。再者,學生在高度專業化的市場競爭壓力下,往往傾向選擇能直接對應職業證照的窄化路徑,對跨域學習的動機不足。
這篇文章的深層意義在於,它試圖從「教學現場」這個微觀層次,提出可操作的解方。透過以香港住宅政策、無障礙設施等具體議題為載體,讓學生在實作中體驗跨域協作的真實張力,這正是當前高教界急需從「知識傳遞」典範轉向「能力建構」典範的縮影。
若將視野拉高至全球高等教育轉型的長河,跨學科教育的推展軌跡可與過往幾次重大的典範轉移相互對照。例如 1970 年代博雅教育的復興,或是 2000 年後 STEM 整合素養的倡議,皆曾面臨類似「理想豐滿、現實骨感」的推展困境。基於此,本報導研判未來五至十年間,跨學科教學的擴散將循著以下三條情境路徑演進:
面對跨學科教育從理念走向落地的關鍵轉折期,本報導對大學決策者、教育科技業者與學生家長提出以下行動建議:
01 起因觸發:氣候變遷、AI 倫理等無邊界問題倒逼大學必須打破學科藩籬。
02 一階傳導:各大專院校通識課程與專題學程啟動跨學科教學設計改造。
03 二階擴散:教師專業發展制度、教學評鑑 KPI 與學術升等標準被迫重新校準。
03 學術出版:跨學科期刊與研究計畫補助管道逐步擴張,挑戰傳統單學科審稿體制。
04 產業對接:企業徵才標準從「單一專業證照」轉向「跨域解題與協作能力」。
05 終局影響:高教體系從「知識傳遞」典範轉向「判斷力與協作力」培育的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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