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三級政府的總體稅收自新冠疫情以來已暴增61%,衝上8,930億澳元新高。這項數據來自《澳洲人報》的深度調查,揭示了這個曾以「幸運國度」著稱的南半球經濟體,正陷入一場結構性的「稅收超級週期」。其中,印花稅飆漲112%至410億澳元,企業所得稅增加70%至1,510億澳元,個人所得稅六年間共計徵收3,340億澳元,州政府課徵的薪資稅漲幅更超過80%。
雪上加霜的是,聯邦財政部長Jim Chalmers預估將創下「史上最高的個人所得稅占GDP比重紀錄」,本財政年度將觸及18.6%的歷史峰值。經濟學家Saul Eslake指出,這波稅收暴增的兩大引擎為「凍結稅率級距」造成的隱性加稅(bracket creep),以及六年間房價暴漲60%。然而,真正的病灶在於政治人物選擇「將超徵的稅收全數花光」而非償還債務或減稅,形成「以債養政、以稅補債」的惡性循環。
這並非單純的稅率調整事件,而是澳洲聯邦與州政府之間、選舉政治與財政紀律之間、以及稅收成長與經濟成長之間的三重結構性矛盾。
## 一、財政支出剛性化與政治誘因的衝突
新冠期間澳洲推出JobKeeper薪資補貼、大規模基礎建設與國家殘障保險計畫(NDIS)。NDIS單一項目的支出便從啟動時預估的136億澳元,膨脹至2023-24年度的480億,預計2028年將達580億。Eslake直言:「若在稅收攀升之際同步縮減支出,本可創造預算盈餘並進而減稅」,問題的本質不是徵稅太多,而是政府花錢太多——而花錢的背後是工會、綠能團體與社會倡議組織的政治壓力。選舉週期的「獎勵式財政」讓每一筆稅收背後都綁定著政治承諾。
## 二、聯邦與州的稅基爭奪戰
州政府高度依賴印花稅與薪資稅,當聯邦以緊縮預算打壓房市時,州政府的稅基立即遭殃。EY首席經濟學家Cherelle Murphy估算,房價僅下跌2%,2027財政年度州政府稅收便將短少約30億澳元。在經濟成長趨緩(2025年三月與六月季度GDP僅0.3%、0.4%)的背景下,州財政廳只能逆勢加重薪資稅,形成「懲罰創造就業」的扭曲效果。
## 三、稅基成長脫鉤實體經濟的深層危機
薪資稅增長速度是經濟增長率的數倍,這意味著企業的邊際稅負成本在無聲攀升。當全球進入供應鏈重組與資本競逐時代,澳洲的高稅環境正侵蝕其吸引投資的相對競爭力,也解釋了為何民粹主義(Donald Trump式的減稅主張、Pauline Hanson的超級政策)能在傳統政治之外迅速崛起。這場危機的終極受益者尚未明朗,但受害者已經明確:遵紀守法的中產階級、自雇者與中小企業,正淪為支撐膨脹政府的沉默燃料。
比對歷史經驗,1970年代澳洲也曾陷入「停滯性通膨」與高稅負的雙重困境,當時的工黨政府最終被迫啟動重大的賦稅改革。當前的61%稅收增幅與經濟成長脫鉤,已埋下結構性調整的種子。
01 起因觸發(新冠期間澳洲推出 JobKeeper、NDIS 與大規模基礎建設,創造巨額財政赤字)
02 政經壓力(選舉週期下政府選擇「以稅補債」而非償債,三級政府稅收暴增61%至8,930億澳元)
03 結構扭曲(薪資稅飆漲80%形成「懲罰就業」效應,房價跌2%將使州政府稅收短少30億)
04 民意反彈(中產階級與中小企業實質所得縮減,民粹主義政客趁勢崛起挑戰兩黨制)
05 宏觀終局(若改革失敗,澳洲將陷入低速成長與高稅負的「日本化」停滯,削弱其作為亞太資本門戶的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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