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於第18屆金磚國家(BRICS)峰會期間,分別與阿聯酋阿布達比王儲 Sheikh Khaled bin Mohamed、以及馬來西亞首相安華(Anwar bin Ibrahim)舉行雙邊會談,全面深化戰略夥伴關係。
在「印度—阿聯酋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框架下,雙方聚焦阿聯酋最新主權投資基金 L'Imad 的潛在角色,涵蓋國防、太空、核能與科技創新等戰略領域。會談最具體的成果,是阿聯酋國際控股公司(IHC)宣布將投資 115 億美元在印度奧里薩邦(Odisha)興建整合型綠地鋁業專案,規模之大被視為近期印度綠色金屬產業最具指標性的中東資金注入。
另一方面,莫迪與安華則全面盤點 2026 年 2 月莫迪訪馬的後續進展,雙方特別聚焦半導體產業的多層次合作機制,涵蓋工業協作、供應鏈整合、人才培育與雙向投資。安華明確表示,已同意印度在沙巴州亞庇(Kota Kinabalu, Sabah)設立總領事館,深化區域連結。
值得注意的是,馬來西亞此次是以 BRICS「夥伴國」身份與會,雙邊會議時機恰逢全球南方(Global South)尋求降低對美歐供應鏈依賴的關鍵節點,使這兩場會談的戰略意涵遠超傳統雙邊外交。
這兩場雙邊會談表面看似例行外交,實則是印度在美中科技脫鉤與中東地緣重組下的主動戰略卡位,背後涉及三層深層矛盾。
第一層:阿聯酋主權基金 L'Imad 的角色之爭。阿聯酋坐擁數千億美元主權財富,過去由 Mubadala、ADIA、ADQ 等老牌基金主導。L'Imad 作為新成立的主權投資工具,正試圖在印度市場建立差異化定位,與傳統基金形成既互補又競爭的關係。阿聯酋選擇在此時加碼印度,不僅看中印度 14 億人口的內需市場,更是為了在美國推動「友岸外包」之際,將資金導向戰略夥伴,避免過度集中於西方資產。
第二層:半導體供應鏈的「印度—馬來西亞軸線」建構。馬來西亞目前掌控全球約 13% 的封測(OSAT)市佔率,並在半導體後段製程佔據關鍵地位;印度則在半導體製造上游(晶圓廠)與設計端急起直追。雙方若能建立「多層級合作機制」,將形成對中國與台灣供應鏈的結構性替代選項,這也是為何安華特別在 Twitter 上強調「互補優勢」與「供應鏈整合」的戰略意涵。
第三層:BRICS 擴張下的「夥伴國」紅利爭奪。馬來西亞此次以 BRICS 夥伴國身份與會,與正式會員國相比享有有限但珍貴的制度紅利——可參與部分工作坊與部長級會議,但無否決權。印度作為 2024 年 BRICS 擴張的重要推手,正試圖透過雙邊會談將「夥伴國」拉入自身戰略軌道,形塑以印度為核心的次區域供應鏈俱樂部,與中國主導的 BRICS+ 路線形成隱性競合。
戰略貿易流向與供應鏈依賴度
HS 8542資料來源:UN Comtrade 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庫 · 全球市場規模 $5,800 億美元 / 年
經驗顯示,主權基金的跨境佈局往往領先產業趨勢 3 至 5 年。回顧 2017 年阿聯酋 Mubadala 注資 GlobalFoundries,以及 2021 年新加坡淡馬錫(Temasek)加碼印度新創公司,都是「在地緣紅利期進場收割」的經典操作。這次的 L'Imad 與馬印半導體合作,可從三個情境進行前瞻推演。
面對這場多層次的南向與西進佈局,相關決策者應從以下三個維度擬定行動策略。
01 起因觸發(莫迪於金磚峰會發動雙邊外交攻勢,鎖定阿聯酋與馬來西亞)
02 一階傳導(阿聯酋IHC宣布115億美元綠地鋁業投資,印度半導體合作MoU加速推進)
03 二階擴散(中東主權基金加速重押印度,東協封測產能向馬印軸線集中)
04 三階共振(全球半導體供應鏈出現「印度設計+馬國封測+阿聯酋資金」三角分工雛形)
05 宏觀終局(全球南方陣營重組加速,BRICS+路線與友岸外包路線出現疊合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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