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9日國會眾議院改選結果出爐,親王室的「真實性與現代性黨」(PAM)以97席成為最大黨,打破2011年以來伊斯蘭溫和派「公正與發展黨」(PJD)主導政壇的格局。原先執政的「全國獨立人士聯盟」(RNI)僅獲66席慘遭滑鐵盧,而PJD則從上屆僅剩13席谷底強勢反彈至54席,顯示伊斯蘭溫和勢力在年輕世代中仍具備深厚動員能量。
此次選舉創下自2007年以來最低的38%投票率,選戰主軸環繞高失業率、青年世代怒吼、教育醫療資源不足與房價高漲等民生結構性難題。這也是去(2024)年青年流血抗爭及數十名非法移民試圖強渡西班牙休達邊境身亡事件後,摩洛哥舉行的首場全國性選舉。依據摩洛哥憲法,國王將任命最大黨魁組閣,新政府肩負籌備2030年世界盃(與葡萄牙、西班牙共同主辦)的數百億美元基礎建設投資,外界形容其為「世界盃內閣」。
這場選舉的表象是政黨版圖重組,骨子裡卻是摩洛哥王權與世俗化菁英、民主選舉合法性之間長期拉鋸的縮影。
一、王權意志與選舉機制的角力
PAM黨由國王穆罕默德六世兒時摯友兼核心謀臣富阿德・阿里・希馬(Fouad Ali El Himma)於2008年創立,其戰略定位原本就是作為對抗PJD伊斯蘭勢力的「世俗化防火牆」。RNI此次慘敗,意味著舊有執政聯盟的世俗派力量遭受擠壓,PAM的勝出實質上是國王欽定代理人重新奪回施政主導權的體現。然而,摩洛哥憲法雖要求國王任命最大黨領袖為總理,國防、外交、宗教基金(Habous)等核心戰略部門仍牢牢握在王宮手中,內閣僅能分得經濟、教育、社福等次要職位,這種「半民主化」結構使任何民選政府都難以施展拳腳。
二、伊斯蘭復振與世俗現代化的路線之爭
PJD從13席飆升至54席的驚奇反彈,與全球「後阿拉伯之春」時代伊斯蘭溫和派重新獲得中產階級與青年選民青睞的趨勢吻合。PJD曾於2011至2021年主導十年聯合政府,但因經濟表現不佳黯然下野。如今捲土重來,勢必對PAM的親王室現代化路線形成強大制衡。
三、世界盃政治紅利與內政壓力的拉扯
2030年世界盃籌備工作預計將挹注數百億美元於場館、交通與城市更新,但民生議題的緊迫性遠超白領階級的「國家榮耀」。在高物價、低薪資、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以及去(2024)年GenZ-212青年抗爭的陰影下,新政府的執政正當性高度脆弱,必須在「硬基建投資」與「軟社會改革」之間走鋼索。
回顧摩洛哥2011年憲改後的權力平衡演變,以及土耳其、突尼西亞等伊斯蘭溫和派執政的歷史經驗,本屆選舉後摩洛哥政局可能走向以下三種情境:
01 起因觸發:去(2024)年青年流血抗爭與休達邊境移民危機後的社會壓力鍋沸騰,迫使各黨重組競選主軸
02 一階傳導:RNI執政聯盟慘敗,PAM親王室代理政權與PJD伊斯蘭反對勢力形成新兩極對峙
03 二階擴散:2030年世界盃籌備預算面臨重新分配,數百億美元基建標案流向與執政聯盟關係密切的企業集團
04 三階擴散:法國、西班牙、海灣國家等主要外交夥伴需重新校準對摩洛哥的經貿與能源合作策略
05 宏觀終局:摩洛哥「半民主化」模式的存續將成為北非與中東觀察「溫和伊斯蘭vs.世俗王權」治理典範的關鍵實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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