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捕鯨委員會(IWC)迎來成立80週年暨商業捕鯨禁令實施40週年,於澳洲霍巴特召開第70屆年會,共吸引63個國家、300名產官學界代表與會。澳洲由前南極科學家Nick Gales博士擔任主席,親自主持這場歷史性會議,凸顯澳洲作為「南極門戶」的戰略地位。
本次會議的核心議題,是正式承認1986年商業捕鯨禁令所帶來的「生物學界最有效的單一行動之一」。數據顯示,部分鯨種族群已從瀕危邊緣回升至接近工業捕鯨前的水準。然而,商業捕鯨雖衰退至歷史高點的不到1%,人類對海洋的衝擊卻從未停止。
會議將表決南美及中美洲國家推動25年的「南大西洋鯨豚保護區」提案,須取得四分之三成員國同意方能修約通過。一旦通過,該保護區將與既有的南大洋鯨豚保護區串連,形成環繞南極洲的龐大庇護網路。日本於2019年宣布退出IWC、重啟商業捕鯨,使該組織現有89個成員國,治理格局出現重大裂痕。
此事件本質上並非傳統地緣政治意義上的「利益角力」,而是一場人類活動與海洋生態系統之間長達八十年的結構性對抗史。從1946年《國際捕鯨公約》簽署、1986年商業捕鯨全面禁令,到今日面臨的新興威脅,這條演進路徑本身即是工業文明與環境承載力拉鋸的縮影。
值得深究的是「威脅典範轉移」的歷史脈絡。早期鯨群崩潰的主因是商業獵捕——為提煉鯨油與鯨鬚而進行的工業化屠殺。當時IWC透過配額制度乃至全面禁令,成功扭轉了物種滅絕的軌跡。然而禁令並非萬靈丹,新型態的人為威脅正以更隱蔽、更系統化的方式侵蝕海洋生態。
當前威脅包括:漁業混獲、船艦撞擊、廢棄漁網纏繞、噪音污染,以及最關鍵的氣候變遷與南極磷蝦商業化捕撈。磷蝦是鯨群南遷避冬覓食的基石,若磷蝦漁業無序擴張,等同從食物鏈底層抽空鯨群的生存基礎。這項管理權責落在「南極海洋生物資源養護委員會」(CCAMLR),IWC則透過科學委員會提供鯨群分布與攝食行為的專業數據,支援跨體系決策。
從治理裂痕來看,日本2019年退出IWC、重啟商業捕鯨,確實反映了保育派與利用派之間的深層路線分歧。但更深層的矛盾,在於IWC成立之初所設定的「捕鯨配額管理」框架,如何在21世紀轉型為涵蓋氣候變遷、海洋酸化、塑膠污染等多元威脅的綜合性海洋保育機構——這是一場治理典範的根本性重構,而非單純的禁捕與否之爭。
若回顧IWC自1986年禁令後的物種復育軌跡——座頭鯨從數千頭回升至數萬頭、南露脊鯨緩慢重建——可作為評估未來情境的歷史基準線。
01 起因觸發:IWC 1986年商業捕鯨禁令40週年暨組織成立80週年,霍巴特召開第70屆峰會
02 一階傳導:南大西洋鯨豚保護區提案進入表決程序,須取得四分之三成員國同意
03 二階擴散:CCAMLR磷蝦漁業管理框架連動收緊,南極磷蝦供應鏈面臨重估
04 宏觀終局:IWC從「捕鯨配額機構」轉型為「海洋綜合威脅治理平台」,重塑全球海洋治理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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