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國家信託(National Trust)於蘭開夏郡霍爾科姆荒野(Holcombe Moor)推動一項大規模泥炭地復育工程,已建置超過 3,000 座半圓形「貝壩」(scallop bunds),並種植約 150 萬叢水苔(sphagnum),用以重建退化的泥炭生態系。
此項工程由國家信託主導,並與英國環境署(Environment Agency)、環境食品暨鄉村事務部(Defra)、自然英格蘭(Natural England)、國防部、聯合公用事業(United Utilities)及在地佃農共同合作。貝壩以泥炭為材、外覆植被,能在數千個微點位攔截雨水形成水池與沼澤地,使地下水位回升、地表保濕,進而強化野火韌性與下游防洪能力。
當地保育員尼可·泰勒(Nik Taylor)指出,該地貌已復原約六成,但完全恢復仍需長達 50 年。霍爾科姆地區的泥炭層厚度最深可達 4.5 公尺,歷經數百年焚燒、排水、放牧與污染侵蝕,現已透過「田園保育計畫」(Countryside Stewardship)整合畜牧權與生態復育。報導亦指出,近期一場暴雨後下游社區未傳出水患,瀕危鳥種黑腹濱鷸(Dunlin)族群亦見回升,驗證工程已初見成效。
這項工程的表面是生態修復,骨子裡卻是一場英國高地土地治理體系的典範轉移。傳統高地管理依賴焚燒灌木、控制放牧以維持牧羊用地,但此一模式正是泥炭退化的元兇,數百年來使英國高地泥炭損失數十億噸碳儲量。
核心矛盾集中在三方角力:
更深層的戰略矛盾在於,英國高地碳匯潛力與糧食安全、能源轉型之間存在零和張力。當 DEFRA 將數十萬公頃高地劃入「自然復育」優先區,羊毛與肉羊產業將被迫萎縮,鄉村經濟結構需另尋出路。此外,碳信用額度的量化方法學(peatland carbon code)至今仍存爭議,若計算過於寬鬆,將引發「漂綠」爭議。
霍爾科姆計畫並非孤立事件,而是歐洲乃至全球「自然再生型基礎建設」的縮影。回顧歷史,2018 年英國發布《25 年環境計畫》、2021 年聯合國《昆明-蒙特婁全球生物多樣性框架》,再到 2023 年英國《環境改善計畫》,將泥炭地納入「國家關鍵自然資產」的立法趨勢已不可逆。
以霍爾科姆為標的,可推演三種未來情境:
面對自然碳匯與 NbS 的全球興起,相關決策者應採以下行動:
01 起因觸發:英國高地數百年焚燒排水導致泥炭退化、野火與水患加劇,國家信託啟動霍爾科姆貝壩復育工程
02 一階傳導:3,000 座貝壩 + 150 萬叢水苔直接提升泥炭保水與碳儲功能,下游社區洪災減少、瀕危鳥種回升
03 二階擴散:英國政府將 NbS 納入國家治水與脫碳政策框架,公用事業(United Utilities)以生態投資替代水泥防洪
04 跨國外溢:荷蘭、德國、北歐國家仿效英國模式,泥炭地碳信用進入歐洲碳市場,NbS 形成跨國產業鏈
05 宏觀終局:全球土地治理從「生產導向」轉向「生態服務付費」,糧食安全與碳匯體系進入結構性再平衡,催生新型自然資本資產類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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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篇文章同屬「以自然為本的氣候韌性基建」主線:英國霍爾科姆以3,000座貝壩與150萬叢水苔復育泥炭地攔截洪水(復原需50年),美國瓦爾帕萊托則依賴11,011棵公有行道樹每年攔截1,622萬加侖降雨並封存逾420萬磅碳(評估期20年),兩案均凸顯綠色基礎設施在極端天氣下提供生態系統服務、卻面臨長期維護資金與人力的共同治理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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