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南極調查局(BAS)最新研究指出,被稱為「末日冰川」的南極思韋茨冰川(Thwaites Glacier),即便在最極端的海洋冷卻情境下,仍將於未來至少150年持續流失冰體。研究團隊運用三組獨立電腦模型,模擬思韋茨與鄰近的松島冰川(Pine Island Glacier),並完全關閉海洋驅動的底層融化機制。模擬結果呈現出驚人的對比:松島冰川隨海洋冷卻停止融化並重新增厚,但思韋茨冰川的冰量仍持續流失,僅速率隨冰體變薄而減緩。這項發表於《地球物理研究通訊》(Geophysical Research Letters)的論文證實,人類過去排放所導致的海洋升溫,已對思韋茨冰川造成「不可逆的未來冰量流失」,即便海洋立刻降溫也無法挽回。思韋茨冰川若完全崩塌,預估將使全球海平面上升約65公分。
這是一項純粹的氣候科學突破性研究,本質上並不涉及國與國之間的政商利益角力,而是一場人類與地球物理極限之間的深層結構性對抗。要理解這份研究的深遠意義,必須回溯思韋茨冰川的歷史演化與南極冰蓋的物理特性。
思韋茨冰川的退縮實則始於1940年代,當時南大洋的升溫已開始成為驅動冰體流失的重大因子。冰川學家指出,思韋茨與松島兩條冰川之所以呈現截然不同的模擬結果,根源在於它們所處的地質結構與地形地貌差異。松島冰川的冰床地形相對穩定,冰體退縮後仍能維持在某種自我調節的動態平衡中;思韋茨冰川則坐落於一個極度脆弱的「逆坡冰床」之上,冰床向內陸方向呈現向下傾斜的走勢,這意味著一旦冰川退縮至某個臨界點,海水將更容易侵入內陸支撐冰體,導致「海洋冰蓋不穩定機制」(Marine Ice Sheet Instability, MISI)被觸發。
此次研究最大的科學突破在於釐清了「驅動力」與「時間差」的關鍵概念。海洋升溫是主要的驅動力,但冰川的物理響應存在巨大的時間延遲,這也是為何「即便現在讓海洋冷卻」也無法阻止崩塌的原因。研究團隊強調,這並不意味著人類可以放棄減碳努力。若持續放任溫室氣體排放,海洋升溫將從「主要驅動力」惡化為「加速崩塌的催化劑」,使消融規模與海平面上升幅度遠超基準情境。
經驗顯示,冰蓋系統的臨界點一旦突破,便進入自我強化的正回饋迴圈。1990年代科學界曾認為南極冰蓋相對穩定,但隨著松島與思韋茨冰川的加速崩塌,整個學術界被迫修正「穩態假說」。對比這段歷史軌跡,本研究的發現意味著人類已正式進入「冰蓋不可逆流失時代」,未來情境將呈現以下三種走向:
面對思韋茨冰川不可逆崩塌的科學定論,各國政府、企業與投資機構必須從「減碳優先」轉向「減碳加調適」的雙軌戰略,並立即採取以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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