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蒙大拿州密蘇拉市於 2025 年 10 月 12 日在卡拉斯公園(Caras Park)舉辦第五屆「Honoring The People」原住民日(Indigenous Peoples' Day)帕瓦巫儀典禮(Powwow),儘管當日氣溫寒冷,仍吸引大批舞者、四組鼓團及多元攤商進駐。
本屆活動由薩利什文化委員會(Salish Culture Committee)主辦,並由聯邦認可的「薩利什與庫特奈部落聯盟」(CSKT)協辦。活動起源於 2022 年,當年密蘇拉郡正式將市區希金斯大道橋(Higgins Avenue Bridge)更名為「熊足跡橋」(Bear Tracks Bridge),以紀念該地原為原住民領土的歷史事實,扭轉殖民時期以降的地理標記。
儀式由 CSKT 議長 Martin Charlo 致歡迎詞開場,長老 Mary Jane Billideux 進行祈禱。Kyle Felsman 擔任司儀,Ardon McDonald 負責場地調度,Laurencia Starblanket 為首席女舞者,Lexx Pierre 為首席男舞者。競賽涵蓋男女傳統舞、女子鈴舞、幼童組、金年組及男子雞舞等七大類別,優勝者除獎金外,更獲贈極具文化象徵意義的 Pendleton 毛毯與緞帶裙/衫。Lexx Pierre 另舉辦圓形臀鈴(round bustle)特別獎,首獎為一幅 1930 年代首批印製的帳冊藝術(ledger art)原作「Bitterroot Trails」,市值約 1,000 美元,經由帕瓦巫典禮前後的 50/50 抽獎籌措資金。
值得注意的是,現場攤商名單幾乎全數由原住民經營或與原民賦權相關的機構組成,包括 S&K Technologies、蒙大拿大學原住民學生事務處、SKHA「以居所促療癒」計畫、Salish Kootenai 學院的「美國原住民商業領袖」組織,以及 Fat Baby Frybread 等文創餐飲業者,顯示活動已從純粹的儀式慶典,演進為兼具經濟、文化與政治動員意義的複合型平台。
本事件本質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政商利益博弈,而是美國地方社會在「歷史敘事重構」過程中,逐步浮現的文化身分政治與地景象徵權力再分配議題。若深入剖析其結構性脈絡,須從三個層次切入理解。
首先,地景命名權的去殖民化運動是此類活動的核心驅動力。2022 年密蘇拉郡將「希金斯大道橋」更名為「熊足跡橋」,象徵地方治理機構正式承認該地自冰河時期以來即為原住民活動場域,並抹除以白人探險家為名的殖民標記。這項更名在當年曾引發部分守舊派居民反彈,被視為「覺醒文化」(woke culture)的產物,但五年下來,帕瓦巫慶典的穩定舉辦顯示該地景符號已逐步被主流社會接受。
其次,活動的「非黨派外殼」與「政治動員內核」之間存在微妙張力。原文明確指出,組織方邀請國會議員候選人到場發表政見,但強調「委員會與部落議會與任何候選人無掛勾關係」。此一設計試圖在「文化展演」與「政治參與」之間建立防火牆,但在美國當前高度極化的政治氛圍下,原住民議題已成為民主黨與共和黨爭論聯邦預算分配(如印第安事務局 BIA 撥款)的戰場,此類活動實質上仍是原住民投票動員的重要節點。
第三,文化復振運動已發展出初步的微型產業鏈。從攤商名單可見,活動串聯了原住民技術承包商(S&K Technologies 是 CSKT 旗下年營收數億美元的科技國有企業)、高等教育機構(蒙大拿大學、Salish Kootenai 學院)、社會服務組織(SKHA 療癒計畫)以及文創餐飲業者。這顯示原住民文化復振不再僅是儀式性活動,而是逐步形塑出融合文化展演、技能培訓與經濟賦權的永續生態系。
回顧美國自 1989 年加州柏克萊首開「原住民日」取代「哥倫布日」以來,已有逾 130 個城市及郡政府陸續跟進,密蘇拉的「熊足跡橋」更名案是此波去殖民化運動的具體縮影。展望未來,此類文化復振運動的演進路徑可歸納為三種情境:
無論何種情境演進,帕瓦巫慶典作為「文化韌性」的具體展演,其戰略意義已超越地方民俗活動層次,成為觀察美國族群政治與主權經濟演進的重要微觀指標。
01 起因觸發:2022 年密蘇拉郡將希金斯大道橋正式更名為「熊足跡橋」,開啟地方去殖民化進程。
02 一階傳導:薩利什文化委員會與 CSKT 部落議會建立常態性合作機制,每年固定舉辦原住民日慶典。
03 二階擴散:活動吸引原住民科技企業、大專院校、社會服務組織與文創餐飲業者進駐,形成文化經濟複合平台。
03 宏觀終局:原住民主權經濟體與地方文化治理模式逐步制度化,成為美國西部族群政治與另類經濟版圖的重要觀察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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