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我要活下去」計畫公布,截至2026年10月1日,已辨識出逾2.04萬名中亞公民曾與俄羅斯武裝力量簽訂軍役契約。這份統計涵蓋烏克蘭政府認定曾參與俄軍的移民,但並非目前仍在作戰的人數,也不包括具有俄羅斯國籍的族裔中亞人,且數據尚未經獨立驗證。
烏茲别克stan籍人數達8,207人,塔吉克籍為5,308人,兩者合計占區域總數約三分之二;哈薩克籍3,819人、吉爾吉斯籍2,219人、土庫曼籍884人。烏方將此視為俄軍持續補充兵員、將戰爭成本外溢至中亞的證據。
個案顯示,許多中亞青年最初以一般工作或移民身分前往俄羅斯,之後卻面臨拘押、威脅或欺騙,被迫簽下軍用契約。20歲哈薩克青年艾納別克・凱爾迪別克原應徵保全,卻出現在戰區附近的求援影片中;其家人赴阿斯塔納外交部施壓後,他已於10月21日返抵哈薩克。另一名哈薩克青年基里爾・尼桑巴耶夫則被指遭毆打脅迫簽約,最後陣亡於頓涅茨克地區。
這場衝突的本質並非一般勞資協商,而是國家安全體系與弱勢移民主體之間的不對稱權力關係。俄羅斯在俄烏全面開戰後面臨兵員耗損、補充速度與戰爭經濟負擔三重壓力,遂以高薪軍役合約、合法移工管道及行政強制手段擴大招募。招募海報標示年酬500萬盧布,對習慣低工資與高失業率的中亞經濟體具有高度吸引力;一旦戰事延長,這套機制便從補充兵員的工具,逐漸演變成把移民恐懼轉化為兵源的制度。
俄方因此獲得三項戰略利益:第一,緩解本土兵源動員的社會與人口壓力;第二,將傷亡、軍餉與裝備成本轉嫁給中亞;第三,以蘇維埃式「保衛祖國」敘事,強化俄羅斯對中亞的軍事與文化吸引力。中亞國家則陷入安全困境:拒絕配合可能遭Moscow施壓,配合則等於把本國公民送進戰爭黑洞。烏克蘭公布的逾2.04萬人,是勞動市場全球化與戰爭動員制度交會的量化切片,但因統計尚未獨立查核,不能直接等同實際作戰人數。
個案所呈現的分化尤具關鍵。部分青年明知風險而主動選擇,部分則被以拘押或遣送威脅、被告知簽的是民事工作,最後才發現身穿軍服。國際人權聯盟今年4月研究已記錄這類替代性脅迫,說明爭議並非孤立事件,而是存在於俄羅斯移治理下的結構性問題。
對中亞執政者而言,最大的矛盾在於:人才外流本可換取匯款與技能回流,軍事外流卻可能帶回傷殘、喪親、犯罪紀錄與跨境創傷。哈薩克家庭的處境最具代表性:國家成功促使部分青年返國,卻仍被要求避免前往俄羅斯;這顯示外交交涉可以降低個案風險,卻難以從根源改變俄方 recruitment 機制。
若將俄烏戰爭與蘇聯時期中蘇軍事合作、1980年代阿富汗戰爭的兵員徵召經驗相比,這次衝突呈現出更強的市場化與跨境化特徵。過往多由政府動員完成,如今大量外國兵員透過合約制、勞工移轉與行政脅迫進入了戰爭供應鏈。中亞也不再只是蘇聯經濟的原料附庸,而成為全球安全治理議程中越來越難迴避的第三方議題。
真正能改變局勢的,不只是更多家庭證明子弟受騙,而是能否建立可驗證的誘騙與脅迫識別、跨境返回及軍事服務透明機制。否則下一批出現在求援影片中的年輕人,可能只是更大規模外溢的早期訊號。
01 起因觸發:俄羅斯兵源補充需求與中亞移工赴俄潮交會,軍事合約成為部分勞工的替代選項或脅迫工具。
02 一階傳導:哈薩克、烏茲别克、吉爾吉斯與塔吉克出現軍事外流、返國協助、個案求援及傷亡家庭跨國維權壓力。
03 二階擴散:移工仲介、金融匯款、軍用物流與資訊服務業面臨合規審查、制裁風險與營運中斷,勞工供給收縮亦推升區內工資。
04 宏觀終局:中亞從俄羅斯的後方經濟腹地,逐步成為俄烏戰爭與全球制裁體系中不可忽視的第三方戰略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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