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薩諸塞州波士頓聯邦法院审理 Matthew Farwell 案時,辯方於週五傳喚法醫精神科醫師 Melissa Piasecki,試圖證明被害人 Sandra Birchmore 因多重心理因素而具有較高自殺風險。Piasecki 僅審閱 Birchmore 的醫療紀錄與庭審證詞,並未親自訪談或進行面對面鑑定。
她指出,Birchmore 經歷父親缺席、母親與祖母去世、情緒不穩、孕期憂鬱、既往自傷與自殺威脅,並曾於 2017 年留下自殺遺書及「自殺方式與理由」清單。醫師認為,失去與 Farwell 的關係對她而言可能是「壓倒性與災難性的」打擊。
檢方則以交叉詢問反駁,指出同一組心理風險特徵,也可能使 Birchmore 更易遭 Farwell 利用與性剝削。Farwell 被指在 Birchmore 15 歲時與她發生性關係;辯方主張該關係具備依附與操控性質,檢方則認為,這反而顯示其具有高度性剝削與剝削者控制關係的能力。
本案的核心並非一般精神疾病與犯罪責任之間的抽象對立,而是同一組心理脆弱性如何被不同法律用途重新解讀。辯方把家庭失喪、依附需求與分離敏感連結至自殺風險,藉此將 Farwell 的行為置於一段高度非對等、可能具有操控性的關係之中;檢方則將相同特徵解讀為遭性剝削者辨識、接近及控制的高風險指標。
Piasecki 的證詞具有可理解的心理鑑證框架:重複自傷、明確規劃、憂鬱、焦慮與被拋棄感,確實是自殺風險評估中的重要訊號。然而,她承認只審閱部分資料,且沒有親自鑑定 Birchmore,也未說明如何排除其他致命因素或建立基準風險率。這使「她可能有較高自殺風險」與「Farwell 因此沒有造成其死亡」之間出現重大推論落差。
檢方的交叉詢問同樣不能自動證明被指控者有罪。自殺風險與遭性剝削風險可以並存,但心理特徵不能單獨證明殺人因果關係。庭審真正的爭點,將是陪審團能否把專家證詞限縮為其可合理支持的範圍,而不是讓「心理疾病」成為悲劇的替代性解釋,或把「心理疾病」直接等同於謀殺故意。
更深的結構性問題在於,當事人曾遭受性剝削、依战與創傷的時候,法律很難用單一因果鏈處理複雜責任。這類案件牽涉的不只是成人自願與兒童同意的界線,也涉及權力不對等、依附形成、事後控制及可信賴賴證人評估。這也是本案值得社會關注的原因:專家意見如何被用來解釋受害者的行為,同時避免否定其遭剝削的經歷。
這場庭審不會改變所有刑事案件,但它可能成為法醫心理專家證詞邊界的案例教材。尤其在社群媒體能快速放大創傷細節、專家意見又容易被簡化成「有精神疾病所以會自殺」的年代,司法溝通的重要性只會上升。
歷史上的重大性侵害案件反覆顯示,最難處理的往往不是「是否發生過性行為」,而是行為發生的權力條件、當事人能否自由表達同意,以及事後如何重塑關係。未來審判的關鍵將不只是增加更多心理標籤,而是更嚴格區分風險評估與責任歸屬。
01 起因觸發:辯方傳喚法醫精神科醫師,企圖以自殺風險重構案件因果關係
02 一階傳導:陪審團面臨專家證詞範圍、自殺風險與性剝削風險能否並存的判斷
03 二階擴散:法醫心理鑑定、未成年人性侵害案件與遠距評估方法的證據標準受到關注
04 宏觀終局:司法與媒體將更需區分心理風險資訊、道德責任及法律因果,避免以單一診斷替複雜暴力事件定調
領域延伸情報推薦 相關延伸研讀
依主題領域自動關聯之高參考價值外電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