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易布拉治理基金會最新報告顯示,2025年有30個非洲國家的整體治理成績優於2016年,涵蓋約半數非洲人口,主要受經濟機會與人類發展改善拉動;另有23國惡化、1國持平。不過,安全、人權與公眾參與明顯下滑,與非洲接連發生軍事政變及大規模戰爭形成對照。
降幅最大的10國中,有7國在過去十年至少發生一次政變,包括布吉納法索、奈及利亞、蘇丹與突尼西亞。伊布拉指出,美國、歐洲與俄羅斯的自由民主倒退及「強人政治」示範效應,削弱了外部制約;他並以川普政府較具交易性的外交,以及美國國際開發署突然終止援助,批評全球規則秩序正在退化。
這場治理危機的本質,是非洲政權的權力集中與全球民主倒退相互放大。伊布拉所稱的「強人時代」,並非單純指軍人推翻民選政府,而是掌權者以選舉安全、情緒動員、反腐或國家安全為名,逐步限縮反對黨、媒體與社會運動的活動空間。其外在誘因包括軍事情政變,但更深層的結構性矛盾,是年輕人口快速增加、經濟成長未能同步轉化為穩定就業,以及國家機關長期難以將 distributive gains(分配性收益)公平分配。
國際層面的利益角力同樣明顯。美國削減援助雖可作為外交槓桿,卻使原本依賴公共衛生、農業技術及地方治理的國家直接承擔成本;中國、印度與歐洲則獲得填補治理真空的機會,但各自伴隨不同條件。非洲執政者看到大國以強硬或交易式手段達成政策目標,便誤判國際社會對國內權力擴張的容忍度。
這並非所有非洲國家同步走向威權。報告中的30國改善顯示,經濟機會、公共服務與制度能力仍能支撐治理改善;真正危險的是,經濟表現尚可的國家也可能出現權力制衡倒退。軍方、政黨菁英與外國援助機構之間的權力交換,因而構成三層博弈:軍事政變直接改變政權,國際援助縮減削弱社會安全網,而民主倒退再讓上述變化更難受到外部制約。最大受益者往往是能集中資源、擴張軍備與行政權力的執政聯盟;最大承壓者則是城市青年、婦女、反對黨、記者與依賴援助體系的弱勢民眾。
非洲治理的未來,不會是單線式崩解,而是經濟成長、民主倒退與國際資源重組交疊出的三種路徑。2016年以來,部分國家透過公共服務、經濟機會及制度改善累積治理資本;然而,當外部民主規範轉弱、軍事政變成本下降,相同成果未必能阻止權力集中。
歷史經驗顯示,殖民遺產、單一商品經濟與軍事干預讓非洲國家常陷入「奪權—資源分配—衝突」循環;相較之下,東亞與南亞的工業化、普惠教育與地方自治曾將人口壓力轉化為市場與人力資本。非洲能否避免威權常態化,關鍵不在年輕人口本身,而在制度能否讓其意見轉化為權力。
01 起因觸發:全球自由民主倒退與非洲軍事政變相互示範,削弱國際規則對權力擴張的制約。
02 一階傳導:安全、人權、媒體與公眾參與惡化,政變國家及高度依賴援助國家的財政與治理能力承壓。
03 二階擴散:美國國際開發署終止援助後,中國、印度、歐洲與區域組織承接資源,但資金流向及治理標準更受地緣政治影響。
04 市場傳導:非洲國家風險溢價分化,電信、金融、能源、農業與醫療專案的付款、採購及保險成本上升。
05 社會傳導:青年人口紅利與失業、糧食及醫療支出壓力並存,社會不滿可能成為政黨菁英擴權與軍方介入的溫床。
06 宏觀終局:非洲治理將走向雙軌化,部分市場深化公民經濟與數位服務,另一些國家則滑向軍政、債務與外部資源依賴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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