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耳其舉行的第31屆联合国气候大会(COP31)登場之際,全球前两大温室气体排放國正走上相反軌跡。中國過去兩年半的排放量持平或下降,CREA分析師Lauri Myllyvirta指出,中國上一季排放量下降3%,為新冠疫情以來最大降幅,主要動力來自再生能源、電池儲能與電動車普及,使煤炭發電與燃油需求受到替代。
中國乘用車協會數據顯示,電動車已占中國乘用車銷量的三分之二;風電、太陽能與核能擴張,也讓新建煤電廠逐漸轉為備用性質。中國仍是全球最大排放國,其總量遠高於其他國家,但正藉由出口太陽能、電池與電動車,向巴基斯坦、尼泊爾及菲律賓等國輸出減碳能力。
相較之下,美國2025年排放量不升反降;聯合國科學家指美國是去年唯一排放顯著增加的主要經濟體。今年雖預估小幅下降,幅度仍遠小於中國。美國約400座大型資料中心的碳排,已接近整個丹麥,且多數仍依賴天然氣與煤炭供電。
這場差距並非單純由能源禀賦造成,而是國家能力與產業政策長期累積的結果。中國約二十年前開始鋪建清潔能源基礎建設,當時正值重度工業化、空污嚴重與低成本製造形象並存;中央政府將改善空污、重塑經濟身分與扶植新興產業納入同一套五年計畫。政策方向的長期一致,讓原本規模有限的產業透過全國供應鏈快速放大,形成太陽能、電池、風機與電動車的全球領導地位。
美國則陷入政策反覆的結構性循環。拜登政府以立法補貼、稅負抵減與產業標準推動太陽能、風電、電池及電動車;川普政府則取消部分補助、縮減或取消居家太陽能與電動車稅優,並提出放寬甲烷管制,同時以「能源支配」為名維持煤電運轉。UCLA Alex Wang將其概括為「政治分裂造成的政策鞭繩效應」,這使企業難以進行跨週期的資本支出。
不過,美國的獨特處在於,資料中心與人工智慧基礎建設正快速增加用電需求。美國電力結構仍高度依賴化石燃料,資料中心新增速度與規模,目前很難由同等規模的清潔能源部署抵銷。白宮則以油氣供應安全與負擔能力為由 defend 其政策,但這恰好凸顯美國面對的結構矛盾:能源安全主張若缺乏減碳配套,恐使排放反彈與AI用電成長互相強化。
這也是一場制度與產業競爭。全球氣候會議若聚焦電氣化,中國將不只是最大減碳執行者,也將是清潔技術最大供應者。當中國擴大全球清潔技術貿易占比,美國的競爭位置將更難追回。
戰略貿易流向與供應鏈依賴度
HS 2711資料來源:UN Comtrade 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庫 · 全球市場規模 年貿易量 >4.0 億噸
全球氣候治理正從「承諾減碳」轉向「驗證供應鏈能力」的階段,中美兩套能源發展模式的差距,將比年度排放數字的差距更具戰略意義。
歷史經驗顯示,能源典範轉移通常由持續十至二十年的政策與產業投資累積而成。中國已走過這段路;美國若再拖延,下一個週期可能不是重複競逐,而會是缺席產業規則制定權。
01 起因觸發:COP31開幕前,中美碳排趨勢明顯分歧;中國連續兩年半持平或下降,美國2025年則逆勢上升。
02 一階傳導:中國清潔技術出口擴張,美國本土再生能源與電動車投資則受到政策反覆與補助削減壓抑。
03 二階擴散:中國設備與電動車擴大海外市場占比,改變新興國家的能源投資成本;美國則面臨資料中心用電與減碳政策不相容的內部矛盾。
04 全球治理效應:氣候談判由國家承諾轉向供應鏈與電氣化競賽,中美主導的兩套產業政策可能形成制度分立。
05 宏觀終局:清潔技術出口、電力基礎建設與資本配置逐漸向中國集中,而美國的選擇將決定其能否保有下一輪能源科技的規則制定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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