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執政黨人民黨(BJP)持續將原住民議題納入政治傳統建構:在杜羅帕迪・穆爾穆成為印度首位原住民、且首位原住民女性總統後,BJP政府於每年11月15日、比爾薩穆達誕辰設立「原住民尊嚴日」,並在國會廣場舉行獻花紀念。總理莫迪另於馬哈拉施特拉邦加奇羅利發表視訊談話,強調穆爾穆的成就。
人民黨領袖並把反對黨領袖拉胡爾・甘地缺席活動,描述為不關心原住民,並稱甘地出席、由特倫甘納邦政府支持的國民聯盟峰會具有「反印度」性質。這場政治攻防以原住民歷史記憶為舞台:BJP藉象徵性紀念鞏固執政正當性,反對陣營則質疑紀念是否只是把比爾薩穆達的抗爭歷史簡化為黨國服務。
這場衝突表面上是紀念活動與反對黨缺席之爭,底層則是印度原住民、土地改革與國家治理權力的三方角力。比爾薩穆達於1900年遭英國警方拘押時死亡,年僅24歲;其領導的蒙達民族「Ul gulan」運動反對英國殖民統治及地主制對土地、森林的剝奪,最終促使英國於1908年制定《切塔納格普爾地租法》。因此,他真正代表的並非單純民族英雄,而是將原住民土地權、自治權與社會正義連結起來的運動。
BJP的戰略優勢,是把穆爾穆、比爾薩穆達及「原住民尊嚴日」串接成全國性執政敘事。這套安排可回應達瓦里族群在總統、國會與地方政治中長期被邊緣化的問題,並將執政黨塑造成國家統合及歷史記憶的守護者。莫迪在加奇羅利談及所謂「腦袋納查分子」,更顯示政府企圖以治安語彙連結原住民地區的安全治理;但這個定義模糊的概念,也被批評為將政治反對者納入國家安全框架。
反對陣營的制衡點,則在於拒絕讓「政治吸納」取代實質權利保障。印度原住民族群在人口中占少數,卻長期面臨土地轉用、森林治理權受限、礦業開發與都市化壓力。BJP若只透過儀式、象徵與高層任命回應其訴求,而未落實《森林權法》、土地所有權及延續性部落治理,就會形成「象徵治理」與「權利治理」之間的落差。
這不是單純的政黨geschichtschreibung之爭。最高風險在於,原住民被整合進多數民族國家政治之後,反而可能失去以集體土地權和自治制度為核心的議價位置。誰能將紀念轉化為可稽核的權利政策、誰能避免將原住民議題安全化,才是後續真正具有政策含金量的觀察指標。
比爾薩穆達的歷史顯示,原住民動員能把地方土地衝突提升為迫使殖民政府修法的全國議題;但印度目前面對的是另一種矛盾:民主程序與原住民集體權未必同步。接下來三年可觀察三種情境。
01 起因觸發:BJP以比爾薩穆達誕辰設立原住民尊嚴日,莫迪與黨內領袖藉紀念穆爾穆強化執政正當性。
02 一階傳導:反對黨領袖缺席活動及「反印度峰會」指控,暴露BJP以原住民歷史記憶進行黨派攻防的企圖。
03 二階擴散:加奇羅利談話中的「腦袋納查分子」表述,使原住民治理、治安政策與反對政治界線進一步模糊。
04 二階擴散:土地、森林與礦業權議題若惡化,將提高資源開發專案的訴訟、停工、社群關係與聲譽風險。
05 宏觀終局:若象徵性吸納未帶來自治與土地權改善,原住民政治可能由選舉與節慶敘事轉為制度性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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