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於九月四日明確將美國與伊朗之間的軍事對抗定調為「軍事衝突(military conflict)」而非「戰爭(war)」,並以「小事一樁(small potatoes)」形容當前局勢。川普在橢圓形辦公室向記者表示,這場行動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伊朗已不再擁有核武能力,副總統范斯(JD Vance)則更早定調,強調既然沒有實際交火(active shooting),就不構成戰爭的法律與政治定義。
此一定調的背景,是川普政府對伊朗實施「經濟極限施壓+精準軍事打擊」的雙軌戰略:美軍已發動大規模轟炸行動削弱伊朗軍事設施,同時透過嚴厲的經濟制裁癱瘓伊朗的能源與金融命脈。在近期一輪美伊間接談判破局後,川普公開警告:「我們不是達成協議,就是完成任務」,美軍已同步掌控全球石油運輸命脈——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的制海權。川普同時重返以制裁為核心的施壓路線,企圖逼迫伊朗重回談判桌。
「戰爭」與「軍事衝突」的語言差異,絕非單純的修辭選擇,而是美國國內政治、國際法責任與全球市場預期的三方角力戰場。
首先,在美國國內政治層面,川普的用語選擇具有精確的選舉計算。根據一九七三年《戰爭權力法案》(War Powers Resolution),總統須在未經國會授權的情況下,於六十天內向國會報告並逐步撤軍。「戰爭」一詞將觸發國會山莊的憲法監督機制、可能引發彈劾或預算杯葛風險;而「軍事衝突」則讓行政權得以在灰色地帶持續運作,既維持強硬形象,又規避國會介入。
其次,在國際法層面,「戰爭」與「衝突」的分野直接影響北約集體防禦條款(第五條)的啟動與否、日韓等盟國的派兵義務,以及聯合國安理會的表決壓力。川普刻意降溫用語,是為了避免將衝突升級為多邊聯盟對伊朗的全面圍堵——這對其「美國優先」的孤立主義外交路線至關重要。
第三,在市場與能源層面,荷莫茲海峽的軍事掌控是當前最關鍵的戰略變數。全球約百分之二十的原油運輸經由該海峽,一旦被正式定義為「戰爭區」,油輪保險費率(war risk premiums)將飆漲、航運保險公司將撤離、國際能源署(IEA)將啟動戰略儲油釋放機制。川普用語降溫,有刻意穩定油市的算計。
第四,從伊朗的角度觀之,德黑蘭當局正面臨嚴峻的「投降或抗爭」二元壓力。伊朗外交部公開批評美國「沉迷於制裁」,但其國內經濟已因石油出口遭封鎖而瀕臨崩潰,荷姆茲海峽又被美軍實質封鎖,談判籌碼正在快速流失。這也意味著伊朗可能在未來數週內,透過代理人(如葉門胡塞組織、黎巴嫩真主黨)對以色列或沙烏地阿拉伯發動報復行動,以迫使美國升級衝突定義。
最大受益者無疑是美國國防工業複合體與國內能源巨擘——戰爭或衝突定義的模糊,反而讓軍工企業(如洛克希德馬丁、雷神)與頁岩油生產商得以在「無正式戰爭」的保護傘下,長期承接國防預算與高油價紅利。
戰略貿易流向與供應鏈依賴度
HS 2709資料來源:UN Comtrade 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庫 · 全球市場規模 每日約 1.02 億桶 (全球最大宗貿易商品)
回顧歷史,類似的「語言降溫但實質升級」模式在美伊互動中並不陌生。二〇〇三年美國入侵伊拉克前,小布希政府曾以「解除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取代「政權更迭」的用語;二〇一九年川普第一任內擊殺伊朗革命衛隊聖城旅指揮官蘇雷曼尼後,也曾透過「精準打擊」一詞規避國會監督。這些案例顯示,美國對伊朗的施壓往往在「即將失控」與「刻意降溫」之間反覆擺盪,當前的「軍事衝突」定調極可能是過渡性框架。
展望未來三至六個月,局勢可能朝以下三種情境演變:
無論何種情境成真,未來十二個月美中東政策的不確定性將是全球金融市場最大的「尾部風險」來源。
面對川普刻意降溫但實質升溫的美伊衝突格局,各利害關係人應採取以下分層行動:
01 起因觸發:川普政府對伊朗核設施發動大規模轟炸,軍事打擊與極限制裁雙軌並進
02 一階傳導:伊朗核武進程遭實質癱瘓,美軍制壓荷莫茲海峽制海權,伊朗經濟命脈瀕臨斷裂
03 二階擴散:美伊間接談判破局,全球油輪保險費率飆漲,國際航運公司重新評估波斯灣航線
04 三階擴散:聯準會降息時程被迫延後,美元指數走強,新興市場資本外流加速
05 宏觀終局:中東地緣格局重塑,全球能源轉型時程被迫加速,「去中東依賴」成為各國核心戰略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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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LED 地緣衝突與安全熱區監測
CRITICAL (極高衝突)監測熱區:中東與紅海走廊 (Middle East & Red Sea Corridor)(葉門 · 以色列 · 黎巴嫩 · 荷姆茲海峽)
📡 區域安全態勢評估: 紅海曼德海峽商船遇襲風險持續高企,多國海軍聯合護航行動持續進行,牽動蘇伊士運河全球航運保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