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會長期以來依據憲法第一條第八款所賦予的「錢袋權力」(Power of the Purse)——亦即聯邦政府所有課稅、撥款與舉債上限皆須經國會兩院通過——正面臨近年來最嚴峻的體制挑戰。這項自 1789 年建國以來被視為「最能約束行政權獨大」的憲政基石,如今卻因府會分立僵局、黨派極化加劇,以及行政命令繞道預算等爭議性操作,遭到來自白宮與部分激進國會議員的雙面夾擊。
根據 Roll Call 報導指出,近年多項重大政策支出繞過傳統撥款程序,透過緊急授權、補充撥款與持續決議案(Continuing Resolution)等方式強渡關山,使國會實質審查權力遭到稀釋。過去兩年聯邦政府三度瀕臨關門危機,凸顯國會在預算協商上的內部分裂,已嚴重削弱其對行政部門的財政監督能量。此外,債務上限談判屢次淪為政治籌碼,而非理性的財政紀律工具,導致國際信用評等機構與債券市場對美國財政永續性疑慮持續升溫。
本事件的核心本質為美國三權分立體制下,立法權與行政權圍繞「聯邦預算主導權」所爆發的憲政爭奪戰,絕非單純的政黨惡鬥,而是涉及美國治理體系最根本的權力平衡問題。
從歷史脈絡觀察,「錢袋權力」源自英國《大憲章》與光榮革命的傳統,制憲先賢刻意將預算權交給民選的國會,以防行政權藉由國庫自肥。然而,現代國家的複雜性、緊急外交事件與國內危機頻傳,使白宮傾向動用「行政彈性」繞過正式撥款程序,這與國會的監督權形成根本性結構矛盾。
當前衝突可從三個層面剖析:
最終受益者與受損方的判斷相當微妙:短期內,行政權透過預算繞道取得更大施政自由度,看似為受益方;但中長期而言,若國會持續退讓,將動搖美國憲政體制的根基,並削弱美元作為全球準備貨幣的制度性信用基礎——這對所有市場參與者皆為負面外部效應。
對比歷史重大事件——1995 年柯林頓政府與紐特·金瑞契眾議長對峙導致 21 天政府關門,最終以國會預算權重新確認收場;2011 年歐巴馬與共和黨因債務上限談判破裂,穆迪首次調降美國主權評等;2018 年川普政府史上最長 35 天關門——皆顯示「錢袋權力」之爭雖週期性爆發,但最終皆以國會重新鞏固其核心權力作結。然而,本輪衝突的特殊性在於府會分立程度更深、黨派極化更劇,加上行政繞道國會的常態化,使歷史模式未必重演。
針對未來 12 個月發展,以下三種情境值得密切關注:
面對美國「錢袋權力」爭奪戰所衍生的系統性不確定性,市場參與者應採取分階段、層次分明的風險管理策略:
01 起因觸發:府會因邊境、國防、社福預算陷入極端對峙,行政權援引緊急授權繞道撥款程序
02 一階傳導:聯邦政府面臨部分停擺風險,數十萬聯邦雇員被迫無薪假,華府行政機能降載
03 二階擴散:主權信評機構對美國財政紀律發出負面展望,國債殖利率跳升,金融市場波動加劇
04 三階外溢:美元資產遭國際拋售,新興市場資金回流壓力升高,全球美元計價債務違約風險上升
05 宏觀終局:若衝突未解,美國憲政信用長期受損,替代儲備貨幣體系加速成形,現行國際金融秩序面臨結構性重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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