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林務署(USFS)旗下弗拉特黑德國家森林(Flathead National Forest)正式公告「乾河濱計畫」(Dry Riverside Project)通過最終決策與環境影響評估,核准在蒙大拿州「飢餓馬水庫」(Hungry Horse Reservoir)周邊進行大規模森林植被管理工程。該計畫涵蓋商業用材砍伐約3,726英畝,以及非商業性植被處理約3,683英畝,總施作面積超過7,400英畝,預計2027年正式啟動執行。
非商業性處理的技術手段涵蓋商業前疏伐(precommercial thinning)、計劃性焚燒(prescribed burn)以及白皮松(whitebark pine)復育。其中最關鍵的亮點在於,計畫將透過遺傳多樣性提升與抗鏽病能力強化,復育超過700英畝的白皮松林。飢餓馬-冰川景觀區林務官Rob Davies指出,該區域原有樹種對野火與乾旱的抗性較低,計畫目標是將林相轉換為對野火適應力更強的西部落葉松(Western larch)與西部白松(Western white pine)混生林。
此計畫不僅是生態工程,更肩負支援地方木材產業與經濟活絡的雙重任務。弗拉特黑德國家森林位於洛磯山脈北段,緊鄰冰川國家公園,是全美生態敏感度最高的林區之一,歷來是野火肆虐與樹皮甲蟲危害的重災區。
從表面上看,這是一則單純的森林管理行政公告,但若將其置入美國西部林業治理的長時脈絡中審視,便能看見其背後所反映的氣候調適典範轉移與資源管理路徑之爭的深層結構性張力。
第一、氣候變遷下的森林管理典範轉移。 過去百餘年來,美國林務署受惠於20世紀初的「撲火政策」(fire suppression),導致西部森林密度過高、燃料累積嚴重。然而,隨著氣候暖化加劇,2020年西海岸創紀錄的野火季(燒毀面積超過1,000萬英畝)徹底粉碎了「滅火可保森林」的傳統思維。乾河濱計畫的核心邏輯正是承認「與火共處」(fire adaptation)取代「全面滅火」的新典範——透過主動疏伐與計劃性焚燒,在野火來襲前降低燃料負荷,使林分結構回歸歷史常態。
第二、生態保育與木材經濟的雙重敘事平衡。 計畫中商業砍伐(3,726英畝)與非商業植被處理(3,683英畝)幾乎各占一半,這並非偶然。聯邦林地肩負著支撐地方林業產業鏈的歷史使命,蒙大拿州西部小鎮如卡利斯佩爾(Kalispell)的就業結構仍高度依賴木材加工業。林務署在環境影響評估中必須在「生態復育目標」與「地方經濟生計」之間取得平衡,這是聯邦層級施作計畫最常見的妥協結果。
第三、白皮松復育的科學緊急性。 白皮松是洛磯山脈海拔2,000公尺以上生態系的指標性物種,但近年受到白松皰鏽病(white pine blister rust,由Cronartium ribicola真菌引起)、山松甲蟲(mountain pine beetle)以及氣候暖化三重夾擊,部分地區族群衰退率高達90%。乾河濱計畫復育700英畝白皮松,背後是搶救北美高山基因庫的物種保衛戰,時間壓力遠高於一般商業林經營。
第四、原住民與聯邦政府的共管機制。 美國林務署近年強調與部落(Tribes)協商共管,此計畫位於蒙大拿州原住民傳統領域附近,其決策過程涉及《國家環境政策法》(NEPA)所規範的原住民諮商義務,雖未在公告中揭露衝突細節,但已是不可迴避的程序環節。
將乾河濱計畫置入美國西部林業治理的歷史縱深中觀察,可比對多項重大前例:1930年代的「週五哈里時代」(Friday Harbor era)首次大規模人工造林、1970年代《瀕危物種法》通過後的林相調整,以及2014年加州塞拉山(Sierra Nevada)野火後啟動的「森林健康計畫」(Forest Health Program)。這些歷史節點顯示,每當野火造成毀滅性衝擊後,聯邦層級就會啟動新一波大規模林業復育工程。基於此脈絡,可預測三種未來情境:
面對氣候變遷壓力下的林業治理轉型,相關利害關係人應採取以下行動:
01 起因觸發:弗拉特黑德國家森林因高密度林分對野火與乾旱抗性低,啟動乾河濱計畫
02 一階傳導:3,726英畝商業伐木進入蒙大拿地方木材供應鏈,波及建材與紙漿市場
03 二階擴散:白皮松抗鏽病復育研究帶動林業生物技術與遺傳學應用突破
04 宏觀終局:形成全美西部林業調適新模板,重塑碳權市場與氣候治理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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